撰文：Jack Simison，Nascent
编译：Yangz，Techub News
上周五，我和 OpenClaw 的一位维护者一起烧烤，探讨智能体究竟应该使用哪种支付通道。这场辩论只持续了大约 30 秒。他说：
「只要不是加密货币，什么都行。」
这并非没有道理。在经历了 Moltbook 和一系列代币发行对讨论的困扰之后，OpenClaw 的 Discord 服务器已经彻底禁止提及加密货币。每一次关于智能体架构的严肃讨论，最终都会和一个代币行情代码相伴出现。因此，禁止这个话题是合理的回应。
这种关联使得那些严肃的非加密货币领域的构建者，有充分理由将「加密货币」视为一种负担，而非基础设施。如果你在 2026 年发布一款人工智能产品，你最不希望的就是你的支付层带有投机的包袱。
但这种反应掩盖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区别。稳定币并非投机性代币。它们没有发行仪式。它们不会价值归零。它们是一种价值计量单位，无需银行即可结算，无需电汇即可转移，且每笔交易成本不足一分钱。
Peter Steinberger 决定将 OpenClaw 与 CreditClaw（一个由 Stripe 提供支持的虚拟卡解决方案）整合，这一决定立即招致了加密货币社区的批评。在 2026 年，许多人认为依赖传统的卡支付基础设施是过时的，指责他构建方式有误。然而，针对其具体用例而言，他是正确的。
Steinberger 选择使用银行卡是正确的
当智能体作为人类的代理，去做那些人类想做但不想亲自操办的事情时，银行卡支付通道确实是正确的选择。
银行卡网络的设计初衷非常明确：让人类能够方便地使用自己的资金。用户与发卡行开设账户，发卡行提供卡片，并提供信用额度（对于信用卡）或关联借记余额（对于借记卡）。银行卡网络则在发卡行和商户的收单行之间路由交易信息。网络和发卡机构负责执行交易策略和规则，并处理最终结算。最值得注意的是，它们采用了网络令牌化技术，用特定于商户的令牌替换原始卡号。这些令牌作为底层卡片的安全替身，并能防止卡片的令牌被用于其他商户（这对于智能体的控制非常有益）。
这些网络为消费者保护进行了深度优化。退款、欺诈撤销和争议解决机制经过了数十年的完善，并能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运作。如果智能体预订了航班而航线改动，消费者有追索权。如果被盗的银行卡被用于购物，发卡行可以撤销欺诈交易。如果消费者在线购买了笔记本电脑但从未收到货，他们可以对这笔费用提出争议并追回资金。这种安全保护层是银行卡支付系统运作方式的基石。
另一个优势是商户的接受度。Visa 和万事达卡在全球超过 1.5 亿个地点被接受。而稳定币的接受度只是这个数字的极小一部分，主要局限于加密货币原生商户和特定的支付处理商。对于任何在现有经济体系中执行任务的智能体（如预订旅行、订购物资、支付 SaaS 账单、购买软件许可证）而言，银行卡都是显而易见的选择。
最后，银行卡网络拥有一个稳定币目前缺乏的心理和经济杠杆：消费者奖励。在美国和其他成熟市场，「首选支付方式」的地位是通过现金返还、航空里程和忠诚度积分赢得的。这些奖励由使得支付通道成本高昂的手续费（0.30 美元 + 2-3%）提供资金支持。银行卡本质上是在「激励」用户使用它们而非其他替代方式，尤其是在高价值交易中。
近期的协议正在扩展这一现有结构，以更直接地支持 AI 智能体。Stripe 和 OpenAI 的智能体商业协议（ACP）、Visa 的信任智能体协议（TAP）以及万事达卡的智能体支付（Agent Pay），都是对现有银行卡生态系统的扩展，旨在使（智能体的）自动化交易变得可信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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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CP 侧重于通过将身份、授权和支付执行整合到一个标准化的协议中，使智能体能够通过现有的商户支付流程进行交易，商户和支付提供商可以对该协议进行验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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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sa 的 TAP 框架旨在与其 Visa 令牌服务（VTS）协同工作，允许商户验证一笔购买是否由经用户授权的 AI 智能体代表用户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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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事达卡的 Agent Pay 同样利用令牌化和可编程的支出控制，允许发卡行将支付令牌与交易限额、授权窗口和已定义的用途策略绑定，以确保智能体无法超出其权限或意图。
在实践中，这些方法都趋同于一个类似的模式：AI 智能体使用令牌化的银行卡凭证进行交易，而协议层则负责验证智能体的身份和权限。
支出限额、授权窗口和其他策略控制随后由发卡银行执行，银行可以将这些规则直接绑定到支付凭证上。其结果是一个系统，在该系统中，智能体可以自主运行，同时仍然受到今天已经用于管理银行卡的、由发卡方控制的相同规则的约束。
因此：「就用银行卡」对于大多数代理任务来说是正确建议。如果你的智能体在做人类会做的事情，那就使用人类正在使用的基础设施。
人类永远不会执行的任务
但智能体不仅仅是速度更快的人类。它们是另一种类型的经济行为体，而这改变了哪些交易可能发生的情况。
人类不会为了 0.003 美元的 API 调用而填写支付表格，因为摩擦成本超过了价值本身。人类也不会每小时批准 1,000 笔微交易，更不会每 30 秒就持续重新平衡一次头寸。这些交易在人类商业中之所以不存在，并非因为技术上不可行，而是因为没有人会费心去做。
智能体消除了这种摩擦。认知开销降为零。然而，消除人类摩擦并不等同于消除经济摩擦。
银行卡通道有一个固定的成本底线：大约每笔交易 0.30 至 0.50 美元，外加 2-3% 的手续费。这个底线的存在是因为多参与方结算架构的每一层都要分一杯羹：发卡行、收单行、卡网络、处理商。这是无法通过工程设计消除的。此外，银行卡费用还会根据卡类型、商户类别和交易量而变化。
打个比方，在每小时 1000 次 API 调用的情况下，使用银行卡的智能体需要支付大约 300 至 500 美元的处理费。而使用 x402 协议的稳定币智能体需要支付不到 1 到 10 美元（在 Solana 或 Base 上）。
在这种新型交易中，买方保护模式也发生了反转。银行卡网络是买方优先：由卖方承担欺诈保护、退款风险和合规开销的成本。稳定币是卖方优先：结算即最终，卖方获得确定性，买方放弃追索权。
这种反转通常是稳定币的一个劣势。但当某些条件叠加时，它就变成了一种优势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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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方不需要保护。交易金额极小、交付是即时且可验证的，或者付款是自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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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方在银行卡通道上的负担高到足以完全阻碍交易：每笔交易的最低费用超过了付款金额、已消费的数字商品的退款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，或者卖方根本无法接入传统的支付基础设施。
（每年，退款给商户造成的损失高达 1170 亿美元。全球范围内的直接退款成本约为 250-330 亿美元，但对商户的全面影响，包括损失的商品、运费、处理费、罚金以及处理争议的运营成本，将其推高至 1170 亿美元的区间。对于数字商品和已消费的服务，退款机制的效果非常糟糕。如果有人使用了价值 5 万美元的计算资源，然后对该笔费用提出争议，这些计算资源已经消耗殆尽。卖方不仅承担了成本，现在还要承担退款损失。）
智能体极大地扩展了这两种条件重叠的领域，比如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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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额支付。一个编程智能体向数据提供商支付每 API 调用 0.003 美元的费用。买方不需要为不到一分钱的金额提供退款保护；如果 API 返回的是垃圾数据，停止调用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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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验证的数字商品。智能体购买数据集或计算结果，其质量可以在几毫秒内通过程序进行检验。当验证是即时的，你就不需要退款保护。实物商品需要这种保护，因为你需要等待数天才能发现它们是否有缺陷。而数字商品在很大程度上则不需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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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量服务和弹性计算。一笔 5 美元的计算任务是可以管理的。卖方能够承受退款风险。但如果使用量在一天之内从 5 美元飙升至 5 万美元，提供了价值 5 万美元的资源，然后还要承担欺诈争议的损失，这就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了。稳定币允许你以频繁的小额增量进行最终结算。使用量可以扩展，但卖方承担的欺诈风险却不必随之扩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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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尾跨境服务。拉各斯的一位开发者提供了一个利基 API，柏林的某家初创公司想使用它。卖方可能无法使用 Stripe/Visa（在许多国家可用性有限），无法承担商户账户的设置成本，或者无法为一个副业项目处理 KYC 合规开销。
这些并非边缘案例。它们是一个不断增长、且银行卡通道在结构上无法触达的商业类别。
我想表达的观点很简单：对于代理型商业，银行卡胜出；对于人类永远不会执行或银行卡通道无法处理的、机器原生的交易，稳定币胜出。
稳定币技术栈：一次扩展
在过去两年里，一个完整的技术栈悄然兴起，以支持智能体原生支付。它包含四个层面。
首先是结算基础设施。银行卡授权是一个繁杂的过程：从商户终端到收单行，再到卡网络，最后到达发卡行，实际结算需要 T+1 到 T+3 天才能完成。等待银行卡授权的智能体，每笔交易耗时数秒，而资金会被占用在在途资金中长达数天。相比之下，稳定币交易在 EVM 链上几秒钟即可结算，在 Solana 上更是低于一秒，提供的是即时最终性，而非待处理状态，这对商户非常有利。智能体在处理一笔银行卡支付结算的时间内，可以执行数千笔稳定币交易。
作为其中的一部分，还有支付协议：x402。x402 是一个原生于 HTTP 的微支付协议，允许智能体用稳定币为每次 API 调用付费。它不需要商户账户、银行卡网络或收单行。Coinbase 在 Solana 上的实现，每笔交易处理成本为 0.00025 美元。自 2025 年 5 月以来，在所有支持的链上，已有超过 5000 万笔交易被清算。x402 是一个很好的开端，而我预计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新的基础设施解决方案。
其次是钱包和策略基础设施。银行卡在权限管理方面做得很好，但在钱包层策略引擎的帮助下，稳定币也能做到。Coinbase 的 Agentic Wallets（于 2026 年 2 月推出）在 Base 上实现了无 Gas 交易和可编程的支出限额。此外，由 Turnkey、Privy 和 Safe 引领的策略层，允许开发者将动态允许列表、支出上限和商户级路由规则直接编码到钱包中。这些防护措施，类似于银行卡技术栈，确保智能体的权限受基础设施约束，而非依赖于 LLM/技能/编排器本身的可靠性。
最后，最创新但尚待充分利用的部分是智能体身份：ERC-8004。Trustless Agents 标准（于 2026 年 1 月推出）正致力于构建链上智能体声誉基础设施，在最初几个月内，已在 18 个网络上注册了 8.3 万个智能体。其目标是实现智能体原生信用评分，因为链上尚不存在不足额抵押信贷，但我相信 ERC-8004 会带来改变。
为任务而建，不为阵营而建
市场已经预示了这一转变。2026 年 2 月，ACP 的架构师 Stripe 在 Base上增加了对 x402 的支持，有效地将原生使用银行卡的智能体与稳定币结算连接了起来。他们认识到，未来不是「银行卡 vs. 加密货币」，而是为任务匹配合适规模的支付通道。
正在兴起的架构是混合型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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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行卡在人类会在现有经济体系中自行完成的交易中胜出。通道已经存在，商户已经接受，并且内置了买方保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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稳定币在人类永远不会自行执行或银行卡无法处理的交易中胜出：小额支付、计量 API、自主服务和全球长尾市场。
稳定币不会取代传统的支付技术栈。智能体会简单地将每笔交易路由到为其而建的支付通道。
